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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一月 2010

NLP 神經語言程式學:一個頗受爭議的新取向

神經語言程式學:一個頗受爭議的新取向凌坤楨 2003年11月)

神經語言程式學( Neuro-Linquistic Programming ,簡稱 NLP ,本文中均以 NLP 表示。另國內的譯名有『神經語言學』、『神經語言策略』。)是一門怎樣的學科?頂個怪怪的名稱,傳說有著很多神奇的技巧,而近三十年的發展迄今始終不被主 流心理治療的社群接納。雖然筆者這些年來在這領域有些學習及實務應用,但當我想到要介紹它的時候,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或許,瞭解它的一個方式,是先從 NLP 的基本假設,和相關的介入技術談起。

從 NLP 的基本假設群和其介入的技術談起

NLP 的基本任務,就是去揭露身為人類的更深層結構 (Deeper Structur) ,以及我們是如何由這看不見的結構轉化到表面結構 (Surface Structure) 以與這世界建立互動的過程。而 NLP 的深層結構就是它的假設前提。 ... 這些假設前提又是後來所有後續發展的 NLP 的觀念及模式的衍生原則。

Robert Dilts (1996)-- 致力於整合 NLP 最力的 NLP 發展者及訓練師

所謂『假設前提』 (presuppositions) 就是說──這些並不是真理,而是我們對於何為『真理』、何為『現實』,在內心的一套想法。是我們生活和行動的,未經證實而我們信靠的一些『生存假設』,是我們看待世界的模型。

NLP 的基本假設在每本書中都有著若干的重複與出入,從七項到二十多項參差不齊(這也若干的反應了 NLP 的多元觀點的特色),我嘗試把它歸納為幾組基本假設,並以一些案例來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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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圖不是實地

﹡ 我們活在地圖裡──人們對他們自己所知覺到的現實 (reality) 反應。

每個人有他自己獨一無二的世界地圖。沒有一個人的地圖是比別人更真實的。

人們依著他們所知覺到的世界地圖,做最好的選擇。任何事不管多瘋狂或邪惡,對他而言都是當時最好的選擇。若給予更適當的選擇(在其世界模式的脈絡中),他就會改變。

最有『智慧』與『憐憫包容』 (compasssionate) 的地圖,是那些最開闊與豐富的選擇而不是那些最真實或正確的選擇。

以恐懼症的例子而言, NLP 發現,恐懼症的人,是他在那事件中強烈的烙印了當時的情景畫面,雖然意識不覺察,但是在接觸到相關的刺激時,潛意識的畫面就會迸出來融入而迅即引發一連串 的身心反應。(是一種強固的刺激反應連結。 Bandler 會說這代表著頭腦的功能是可以『學習』得又快速又牢靠──只要一次經驗,就可以讓個案在每次碰到引發的刺激時,都能毫無例外地反應出恐懼的狀態。)

NLP 很早就發展出一個叫做『視覺─情緒解離』的技術,要帶案主解離(出那個經驗,而成為旁觀者的狀態去觀看),改變(在腦海裡)觀看的角度,或重組、倒返、重 新編輯了這個事件的紀錄影帶(要帶領個案進入回溯的影像冥想,通常會進入入神 trance 的狀態),這會改變他了對這個事件的反應(恐懼感)──因為內在的地圖已經改觀。

我曾經協助過一個舉重選手,在訓練中心集訓的這名學生,某個動作作不出來,每次到練習場都很緊張,怕教練罵。協談 時他說那個重量自己知道沒問題呀,但是一要挺舉就沒辦法。不知道為什麼就會把那舉重桿丟出去、身體往後跳開。每次都被教練罵,自己很想克服卻做不到。到後 來,怕走進練習場,連想到要練習就會頭痛甚至晚上失眠。

由於我在該訓練中心只能逗留兩天,第一次晤談時,請他淺淺地想到進練習場練習那動作的情境。等他一有感覺,就穩定 住那種感覺(這在 NLP 中叫做心錨 anchor 或感應點技術),然後請他讓感覺帶著他走(這是一種觸覺 / 情緒回溯技巧),他進入一種深度的入神狀態,後來掙紮著脫離出來。他表示進入一個黑黑暗暗的地方,頭好暈,然後好像有些畫面閃過但是很不清楚,心裡很害 怕,就讓自己脫離出來。我帶他做兩度解離後約好隔日再談。隔天他一來就說晚上浮現一些記憶,是之前一次大賽他獲得獎項,但是下場後隊友說他是違規但沒被裁 判發現(這是涉及舉重的動作,規定是要同時雙手上挺,不可以先一手撐上再另一手上來)。他說事後幾天連續做惡夢夢到違規被發現獎牌被追回。(他還不解地說 『那段時間好辛苦,奇怪我怎麼都忘得一乾二淨?』)

因此這一次我打算作『視覺─情緒解離法』。先帶他放鬆,施以安全感的心錨。帶他解離去看那事件,(讓他想像他進入 電影院,同時漂浮到後方放映室…這是雙重解離),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觀看黑白螢幕上那場比賽的過程。原本我是要讓他看完之後融入電影再倒帶回來(按,這 是『標準』的程序)。

但是我看到他很平靜地(閉眼)觀看那比賽,到一半時他臉上露出笑容。最後他回來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違 規!我沒有違規!我是真正得到那個名次。』原來在過程中我說你可以以你喜歡的速度,慢慢地觀看。他在他出場的那一段,放慢這段影片的速度,放大畫面,而且 前後搜尋。他很清楚地看到他並沒有違規,一邊說一邊很開心的笑。(其實我也不懂啦。他說他看到他雙手挺舉時有很短很短的時間差,但那是在許可範圍內。)之 後的追蹤聯繫,他那個動作已經沒有問題了,正進行進階的訓練。

在這案例上,我原意是要做『視覺情緒解離』技術(那是 NLP 中用以協助恐懼或創傷的技術)。他的困境在於他陷於一個過去的負向經驗(真實與否不知,但他潛意識中接受了),而阻礙了他新的學習,反應方式也僵化(一進 練習場就恐懼── NLP 說他有一個狹隘而無效的地圖)。當帶他抽離情緒且客觀的重新觀看──通常強烈恐懼或創傷經驗,要有雙重或三重的解離,才能讓當事人平和地去觀看──這時, 新的理解或詮釋、經驗的重塑或重組得以進行。『學習』才有可能──他可以學到對原來的刺激(練習場和練習動作)有新的、更適切的反應。

而其中特別的地方是,我原設定的帶領程序並沒有完成(當我邀請他去看的時候,在中途他看到他當時沒有犯規,然後問題解決了)。

沒有人知道真實(除非回到比賽當時調出錄影帶),重要的是這案主心中的現實,可以說他有機會擴展、澄清並建構了一個新的地圖。讓他更有效率更好地生活、工作、學習。

 


二、任何主觀經驗都有其結構

我們所有的經驗都是儲存在我們的腦和神經系統中的訊息。

主觀的經驗是由影像、聲音、感覺以及氣味所組成的。

 

主觀經驗,像是喜歡或不喜歡、相信或者懷疑、動機強烈或是不情願行動,都有它內在一套神經系統的特定結構,而可以用內在的感官經驗如影像聲音觸感等表達。讓我舉個例子。

比方說想到過年,有人會很開心,他可能腦海裡浮現(而意識或許不覺察)以往休假的景象或是他新的旅遊計畫。也就是 說他從『過年』聯想到了一些經驗──而那是由一組影像、聲音或感覺所形成的, NLP 稱之為表象系統。而也許另一個人聽到『過年』,臉就垮下來,他想到手頭很緊而花費要很多,這個『想到』,也許是他存摺上少少的存款數字的影像,也許是家裡 孩子吵著要買過年的新玩具的聲音……。

(生活中其實很多這種經驗,像是與人相約而你已經遲到了,又急又惱的趕路時,腦海裡通常浮現的是,那個人等在那裡的又急又惱的一張大臉…也許還有他抱怨的聲音…)

NLP 所謂的『主觀經驗的結構』是,當你有著不同的情緒經驗時,比方說,想到你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樂此不疲的活動和討厭做的事情,在腦海裡,它們兩個會有兩 組不同的表象系統的組織型態。像是有的畫面又近又大又亮麗,有的畫面則遙遠小小的又黯淡。通常,越對立的情緒偏好,其表象系統的組織型態也越兩極(或者我 喜歡用電腦上的照片來比方,那兩張圖片檔在腦海裡─意識工作平台 / 電腦桌面上的擺放位置、大小比例、遠近距離、黑白彩色和亮度等也都不同)。

而表象系統可以操作更細的就是次感元。比方說把想像中的畫面變得更大,更亮──那是視覺的次感元。把老師嘮叨的聲 音調得小聲、溫柔、改變節奏──那是聽覺的次感覺。上場比賽的運動員,若是之前挫敗的景象常浮現,會讓他狀態不佳(還記得前面那個舉重選手的例子?)。而 其實這些看似不請自來的影像聲音和感覺,是可以控制和調整的。

以前我在中學服務的時候,有一段頗長的時間專注於次感元的改變技術,最常處理的是學生的情緒問題。例如考試焦慮、與同學的關係不佳、或是討厭老師,討厭某科目等等。

有時後為了讓學生知道,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智和情緒,我會教學生把他不喜歡的景像在腦中想像放置得又遠又小(通常 是老師或同學的臉;父母的話我不會這麼做,會有其他的作法,後敘)。同樣的也可以把心目中想要的目標影像放得又大又亮近在眼前,這會增加吸引力和動機。有 位高三的學生來找我求助,說讀書沒有動力。我讓他想像他考上大學的情景,讓他描繪得非常精細且興奮,再讓那個影像擺放在腦海裡的正前方,又大又亮麗……。 這學生以後每天早上都自動醒來讀書。

將 NLP 運用在潛能開發的安東尼羅賓,就曾經幫助他的弟弟,透過一次的次感元調換,改變了他之前對炸雞的喜好和對胡蘿蔔的厭惡,從此變得愛吃胡蘿蔔且不再吃炸雞。 我也曾用類似的原則,幫助一個學生把之前不喜歡的科目調整為可以接受(他來求助是他說他那一科看不下去,心裡又煩壓力很大)。有次我帶一個教師訓練團體, 提到這個技術,中午時間一位老師就對她那不愛吃青菜的小兒子練習,回來很興奮地說有效(下週我再去時,那孩子仍然有持續的吃青菜)。

正因為主觀經驗均有其結構,改變結構就能改變這主觀經驗。就像是同樣數量的碳、氫原子可以組合出很不同的物質出來。

這兒會有三個問題:

這改變是永久的嗎?還是會變回去?

這樣改變掉那個不喜歡的畫面或情緒,那底層的成因卻沒處理呀。

這樣子太操弄了吧?我們怎能替他決定而去除掉或改變對方的經驗和喜好呢?

 

這其實也是我學習 NLP 時曾產生的疑惑。後兩點我將在後面有一個小節來談它。

次感元的技術相當多,而 Bandler 對這領域的貢獻最大(他很喜歡發明新模式,他曾說,頭腦是他最喜歡的玩具!)。

有一個 swish 模式(譯為『咻~』或『飆換』或『揮去法』)是早期就發展出來的一個很常用的,可以『強迫地』去除掉「強迫性的行為或反應」的一個改變技術。比方說不自覺 地咬指甲;戒不掉菸一看到菸就會伸出手去…。它的作法就是把兩組次感元快速地交換。像是「咬指甲的行為」和「不會咬指甲的自我形象」;「伸手向菸的影像」 和「不再抽菸的健康的自己的形象」這兩個置換,讓腦中重組而得到新的改變。

另一種中性化技術,也是運用次感元的變化,把被引發的某個負向的情緒變得中性,而不再有感覺不受其困擾。我剛學 NLP 的第一年運用這技術時,也被它的效果嚇一跳。

那時我在中學擔任輔導教師,一個高三的學生氣呼呼的來找我,希望我去找他班上坐他左前方座位的同學。因為那同學上課時一直抖腿,非常干擾到他。已經好一陣子跟對方溝通也無效,氣得想揍人。我當下就想到,讓那干擾的畫面改變吧。

於是使用中性化技術中的一個爆裂法(又稱鋸齒法)。請學生放鬆,想像那個抖腿的畫面,接下來讓那畫面變大,再變 小;然後更快速地變更大,再快速地變更小;持續不斷地越來越快地變大到極大,變小到極小……通常這樣操作到後來,那個原先干擾的畫面會自動改變,不外乎是 爆裂掉,或消失、或萎靡成毫無能量的狀態。我發現到這學生進入像是催眠的狀態( Bandler 說當人們在進行次感元的改變時,就會進入 trance 狀態)。整個過程約二十多分鐘之後讓他回去班上。下一節下課時他興奮地跑來說,那個人還是在抖腿,可是自己居然看到也沒有任何感覺!而且還覺得對那景像有 種陌生的、淡淡的疏離感。(後續一整個學期的觀察,那個抖腿再也沒有干擾他。)

Bandler 曾回答一個『改變會不會持續、回去之後要不要再多幾次練習、若回去之後那困擾又回來怎麼辦』的問題。他說,改變了就改變了。結構一重組,經驗就自動會改變,無法再復原狀。若是無效,就只是告訴你,你做的方式不對。

他在另一處曾經評論過我們人類的『學習』與『改變』的模式──

大腦是儲存的系統,不是可重複寫入的系統。大腦並沒有清除過去記憶的功能,所以你也不能對過去做改造。你所能做的 是給予大腦一條新路去走:『此時此地』。而不是『當時』。就如同你雖然已經搬家了,卻仍會習慣的把車子開回舊家的停車位一樣,這樣的情形可能要再你即時重 新設定『自動操控』的機制,才能改善。其中的巧妙在於要重回到問題發生之前時,並在腦中重建一條新的道路,使得你能完全的忽略了舊的問題來行事。這不是代 表掩蓋問題……相反的,你是為這些問題找到了另一條更有效的途徑。 (Bandler,1992,Magic in Action)

『那些驚訝於改變能夠如此快速發生的人,往往沒有瞭解到改變不僅可以快速發生,而且如果你是徐循著個案產生問題和維持問題的自然脈絡去工作而不是陷入問題的內容的話,那麼改變必然會快速發生。」 (Bandler,1992)

 


三、做任何事情都有策略

任何人能做任何事

Neuro-Linquistic Programming 中的 Programming 有人翻譯為程式學,有人解為『策略』。以我的簡單說法,它是『達到特定結果的特定步驟的組成』。像是綁鞋帶、開車上路、或每天能自動準時起床、或一上台講 話就結巴臉紅。這些都是策略──有它一定的形成的內在歷程(或稱策略步驟)──只是它通常是內隱的而不為意識察覺。

策略無所謂好或壞,只是有效或無效的差別,以及人們喜歡或不喜歡它所帶來的結果。

策略之所以與程式相提並論是因為,你只要放進那個流程,輸入總會穩定地成為可預期的輸出。所以 Bandler 說,當你老是做同樣的行為,就會得到已經得到的結果。

Bandler 還俏皮的說,人們所能做到的任何一件事,包括瘋狂,都是一項偉大的成就。若是有人總是遲到,那麼他的程式是那麼的完美,讓他得以每次都精準地執行出遲到這個結果。所以有些人擅長於失誤,他們是成功的失敗者。

我從事一段時間的國小教師 NLP 教學效能訓練,就常常可以觀察到策略的概念在教學上的應用。像是一個學生如果一個國字寫錯了,老師要他罰寫十行。明天來考試,又寫錯了──而且錯的是原來 的那種錯。這表示著,一、這孩子最早第一次學習時學得很好很牢固(他的內在圖像清晰穩定,只是上面的字形不是老師希望他擁有的);二,這老師應該用不同的 方式來教了。

如果學生每天都沒帶聯絡簿來校而都被罰站,那只是讓師生兩人每天純熟地練習『不帶聯絡簿』和「無效的處罰 / 教導』策略。有位與我一道學習的國小教師,就透過一個簡單的引導程序。讓一個總是忘了帶聯絡簿的學生此後都會記得帶來。(甚至這老師說,有一次不知道是校 慶還是什麼日子,是不用帶聯絡簿的,這孩子還是帶來了。)(這或許提醒了,策略的安裝,需要兼顧彈性原則。)

NLP 所發展的策略有哪些呢?我不知道,但也許假以時日,他們那群人可以推出成千上萬個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各種人類行為的有效操作模式。

像是 NLP 有一本評價頗高的書 Heart of the Mind( 中譯『相信‧你能夠』,中國生產力中心出版)裡頭就是各種可以自助 (self-help) 的策略大集合。它會教你如何有效的點菜單的策略、激勵動機的策略、英文單字拼字策略、自然瘦身節食策略、回應批評不生氣的策略、克服怯場的策略、提升自療 力策略……甚至可以教一個人如何不暈車的策略(換句話說,暈車這個『經驗』,是有一定的歷程和組織而成的。)這本書的作者是 NLP 界很有生產力,主持訓練及著作頗豐的 Andreas 夫妻。

NLP 被稱為是模仿卓越的學科,善於發掘卓越成就的形成策略,是 NLP 能不斷增添新模式的原因之一。事實上,最早 NLP 就是源自於對幾位傑出治療師的觀察模仿而抽離得到的可操作原則。例如,上述不暈車策略是很容易暈車的 Connirae Andreas ,有意識地模仿她那不會暈車的先生 Steve Andreas 在坐車時的內在歷程和感官經驗而得到的。 英文拼字策略則是發現拼字高手在拼字時均有(內在)影像而發展成的一套可教導可學習的更有效的記憶英文單字的方法。

要能精準地導引出一個卓越行為表現的策略,並不容易。這需要敏銳的感官觀察能力(像是注意到眼球移動的線索、聲調的變化等),語言引導的能力(知道要問什麼及如何問出來),有步驟地安排與驗證的程序思維。(這也正符合『神經─語言─程式』三元素)。

而一個高明的 NLP 訓練師往往可以做到,既使他不會某項技能,但也能透過程序而模仿得到。

例如,從未射擊過同時也不喜歡射擊的安東尼 . 羅賓,曾與美國陸軍簽約一個訓練案。藉助兩名由陸軍撥給他的神射手,他透過觀察、訪問、導引及模仿模擬之後,建立一套最佳射擊策略,而確實有效地提升了射 擊準確率。(一天半的訓練課程,使得以往約七成的通過率提升到全數通過。而評等為最優等級的人數則為以往人數的三倍多。)(引自他的『激發心靈潛力』,中 國生產力中心出版,台灣第一本譯介的 NLP 書籍。)

模仿卓越,達致成功則是 NLP 吸引企業行銷與領導組織領域的一大賣點。(雖然 NLP 所謂的成功僅是『不斷發現做好事情的更有效步驟』,但像安東尼羅賓這樣跨足於教育訓練潛能開發的訓練師,一方面讓 NLP 被廣為週知,一方面也傳播出一種, NLP 是心想事成、卓越成功的心靈科技的印象。)

其實,我個人以為,在教育領域,像是學習障礙的課題;以及訓練領域,不管是運動員或是心理治療人員的養成, NLP 的策略與模仿 (Modeling) 都能提供很大的貢獻。

 


四、彈性與選擇;擴展與改觀

要使改變能夠迅速而有效,當事人心中的世界得先要有改變的可能性存在。

不管在任何時候,人們總是傾向做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有選擇比沒選擇好(一個選擇等於沒有選擇;兩個選擇是兩難;三個選擇才算選擇)。

這與第一個假設群『地圖不是實地』息息相關。當案主不再受限於原先狹隘無效的地圖時(擴展),問題就不再成為問題(改觀)。因此,一個適應良好的人,他與這世界的互動是較有彈性也較有選擇的。

Bandler 說,當一個人知道了一項更有用的反應時,只要他知道他有選擇權時,他自然就會去選擇它。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所以有時他會直接『教』一個人透過改變次感元來『學習』新反應。

有很多證據指出,我們所有的行為,都是所曾學過的反應模式的結果。對某一刺激的反應,可能是自動 化的,但就像是曾學習過的反應,你也可以學習一些不一樣的:你可以學習以比較有用的方式反應。我曾對一個患有幻聽的的女士治療過。 她有一個內在的聲音要她自殺,這已經有二十多年了,雖然她從沒有按吩咐行事,不過,她擔心,早晚她會聽那話而照著做。當我請她再聽一次,並說出她是如何地 將那話當真的在聽,她說那是因為那話的聲音聽起來很吸引人。過去二十年她努力想制止那些話,但都不成功。然而,經過治療後,她可以,很快地,改變那話講的 方式。她可以把音量、音調同時提昇,直到那聲音像卡通片中的花栗鼠的聲音。她也可以將其放慢,直到無法辨認。或是像唐老鴨的聲音。整個事情變得很滑稽,以 致她自己都覺得可以對其嘲笑。然後,既使她依然可以聽到原來講那些話的聲調,但已不像以前那樣影響她了。只要她發現她可以掌控那過程,她的反應就不再是不 由自主的了。 (Bandler,1988)

 

而 NLP 中,讓案主擴展地圖與改觀的技術相當多(其實這比較是一個基本原則而非一組特定的技術)。

像有些語法的運用:如『後設模式』 (meta model) 可協助個案澄清其背後謬誤的基本假設;『口語戲法』則是一套能鬆動個案信念與規條的問句;此外還有諸如『重新定義』;『變換歸類層級』、『改變框架』等。

以我常做的一個『改變觀看角度』的小技術為例,有一次一個高中女生的情形是與家人的關係不好常鬧脾氣──事實上她 是她爸爸帶來要給我輔導的,屬於非自願個案。(對她的情況我其實不太能置喙也不能說要給幫助或輔導)只是看到她被送來時臉色臭臭的。等她父親離開諮商室之 後我與她閒聊一段時間,然後:『你老爸這樣子很煩喔?』『是啊。』然後從他都怎樣地煩開始談起。接著讓她提到在家裡的不舒服的情境,然後請她她解離去想像 她的身體留在那房間,而自己移出來在一個距離外,去看到那情境中的自己和家人的互動模式,表情和姿勢……。這是一個觀點轉換的想像練習──讓那女學生脫離 自己的觀點,分別從外在客觀的第三者,以及進入父親與母親的身體觀點去看。

在這過程中我沒有任何引導她要去接納或者聽從父母的話。只是讓她有充分的時間在裡頭不同的角色位置去觀看(按,很 像一個人的心理劇喔?)。一段時間之後她有很大的表情變化及情緒顯露。我也沒有和她多談什麼就讓她回去了。後來幾天她父親來電話說這孩子有很大的改變,做 出了一些和父母和好的動作(出門跟父母道再見,主動幫媽媽洗碗等,不再頂嘴也情緒穩定很多),還說她女兒想再跟我約一個時間談讀書和準備考試的事情。

當一個人不再只是以自己的觀點看事情的時候,在人際互動時總是有著較大的視野與彈性。(而我的經驗是,他們通常也較為同理與寬容。)

要能協助案主擴展有彈性, NLP 助人者的彈性也很重要。 Bandler 說如果老是用同一套方法,那太單調了,那不是 NLP 的藝術。

NLP 不是由幾種技術完成基本架構的。每一種情形都有不同的解決之道;若是某種情形僅能找出一種解決之道,那麼你並不能被稱為是 NLP 人 (NLPer) ,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具備了少數 NLP 技巧的心理治療師罷了。 (Bandler,1992)

所以他在帶領研習營時,喜歡儘量地示範不同的方式來處理一種類型的問題。像是有一回是針對一個對蛇的恐懼症,他不用次感元改變的方式。而以講笑話來改觀。

那是一個對蛇驚慌的九歲小孩。他在穀倉裡玩耍,抓起一把稻草時發現同時也握住了一條蛇。男孩的恐懼反應很強烈,以 致於在意外發生後,有將近十個月沒有一晚能好好閤上眼睡覺。 Bandler 與男孩會面時問他,他認為現在蛇在哪裡?然後代替男孩回答說:『 可能在它自己的洞裡吧!當它媽媽問它為什麼不再去穀倉裡玩,它告訴她,因為有一個男孩曾經用力抓起了它,還對它大叫一聲,然後把它丟下去……。 』這男孩認為這件事很可笑,兩個人就一起對那蛇的愚蠢笑了一陣子。

『由蛇的角度,重新經歷這事件,會給這男孩新的觀點。我們一起取笑,到底是誰嚇到誰? 』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如同之前提到的那個舉重選手,要彈性地轉換介入的方式以得到對個案的幫助。知道要去哪裡 (outcome )、很敏銳於個案的每個當下的回饋狀態(他是否走在正確的路上)、以及能適時地給予彈性策略調整以達欲求結果。是 NLP 助人者的三個基本思考指導。(結果、敏銳、彈性)

 


NLP 的發展歷史

  要去評論一個還在發展中的領域,始終是困難的。讀者是否發現,上述 NLP 的觀點與技術,頗有一些別個學派的影子在裡面?究竟 NLP 是一套拼湊模仿而來的技術手冊,還是一個自成一家的理論?

我們來進入它的歷史脈絡。以下我引用莊岳霖(民 91 )整理文獻後,將 NLP 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的一些整理:

一、草創時期

七0年代早期,加州大學聖塔克魯斯 (Santa Cruz) 分校資訊數學系的學生 Richard Bandler 和當時任教於加州大學的語言學副教授 John Grinder 。從一些極為卓越的治療師如:家族治療的 Virginia Satir 、完形治療的 Fritz Perls ,及催眠治療的 Milton H. Erickson 等人身上模仿學習。這些成功治療師的治療模式中,都有一些非常具體、且可傳遞的方法與技巧 (Bandler & Grinder,1975) 。

他們的研究成果最早發表在兩部作品。第一部作品 The Sturcture of MagicVols. Ⅰ & Ⅱ (1975 & 1976) ,它主要整理了 Perls 和 Satir 在治療中的語言和行為模式。而第二部作品 Patterns of the Hypnotic Techniques of Milton H. Erickson,M.D. Vols. Ⅰ & Ⅱ (1975 & 1977) 則是呈現了 Milton Erickson 在催眠治療時的語言和行為模式。

因為這些傑出的治療者有著卓越的人際溝通與介入改變的能力。所以 NLP 一開始即被視為是一個模仿卓越的學科,也是探討人類溝通和改變的學科。 (Gregory Bateson 為他們這第一本 NLP 的書寫序時,提到他們的工作是:開創描 繪人類互動的理論基礎。)

NLP 創立的初期並沒有企圖想要成為一個學派,正如 Bandler 和 Grinder(1975) 在書中所說:『我們在這裡所呈現的並不是一個新的治療學派,而 是一套明確的工具 / 技巧,明確地呈現出各種治療中的內涵。』

事實上,這時期他們所寫的書籍也大多是操作手冊式的陳述,字裡行間穿插著符號、公式與流程(別忘了這兩個人一個是 搞數學寫程式的,另一個則探討語法結構)。也因此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描繪與建構理論模型。 Sid(1996) 認為 NLP 初始並不建基在理論上,而是在一個創造模式的過程。 NLP 的本源是對於卓越溝通的模仿,一開始就是個開放的、發現的架構。

二、奠定基石

而 NLP 卻有了它自己的生命,不斷成長與演化。雖然 Bandler 和 Grinder 本來並沒有以創立學派自居,一直到 1979 年出版 Frogs into Princes (中譯『青蛙變王子』。世茂出版社)時,有了轉變。這本書中提到他們對於人類經驗的結構之興趣,以及有系統的研究以建立「形成任何行為的完整策略」,也就 是顯露了要構建人類行為模式的強力企圖。

到 1980 年他們兩人與 Robert Dilts 和 Judith Delozier 共同出版了 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Volume Ⅰ . The Study of the Sturcture ofSubjective Experience. 這本書的出版,被視為是 NLP 歷史中的重要里程碑。這本書不只標出 NLP 這個名號,也指明它所探究的,是『主觀經驗的結構』。

在這本書中, NLP 不再只被視為是一套工具,而是一個獨立的學派,在提供描繪與修正主觀經驗的方法 (Oakley,1996). 此書裡頭花了不少篇幅說明了許多 NLP 的基本概念,他們並且特地清楚地將 NLP 界定為一種模式,並刻意與『理論』的字眼作區隔,並提到寫這本書的主要用意是,『創造一個新的詞彙、一個新的語法 與一種對世界的新思維。」

可以看到,在這階段,原始發展者對於建構 NLP 的概念更明確了:『 NLP 不是一系列的技術而已,它是一種方法論。比如說,重新架構 (reframing) 並不是 NLP ,重新架構是 NLP 的副產品。 NLP 是在建構各種模式, .....NLP 是專注在實驗與練習的方法論,是探求發現的方式,而具體的技術就會在此產生。』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三、多元發展

Grinder 和 Bandler 初期有一個核心團隊共同合作來發展模式與技術,其成員包括他們的同事與學生。後來這群人分道揚鑣,分別建立了所屬的訓練中心,並且各自發展不同議題領域的 創新模式,更增添 NLP 多元的色彩,並讓外界在此後對 NLP 有了「涵蓋領域很廣、技巧繁複多元」的印象。而只要有關人類的心智經驗、溝通與行為模式的領域,幾乎都有 NLP 涉足。像是健康(免疫與過敏、視力矯正)、銷售組織管理、談判溝通、教育與訓練、激勵與學習、諮商與心理治療等。

這個階段值得一提的是, Robert Dilts 和 Judith Delozier 在 2000 年出版了費時四年所完成的厚達一千六百餘頁的的 NLP 百科全書。這部百科儘可能地涵蓋了(並企圖整合) NLP 的最新發展的內容、相關的背景和歷史資訊、概念及工具等。雖然編著者說他們只是提出了他們對 NLP 的主觀觀點,但也將此百科視為一個起點。相較於 1980 年 NLP 被界定為一種模式,此刻他們更擴充了 NLP 的意涵,認為 NLP 是一種認識論,或完整的知識系統,而不只是無關聯的的技術、模式與特性的集合。(他們也認為這部百科全書的推出,讓 NLP 更真實地被視為一個獨立的學門。)

目前世界各地有超過 250 個以上的 NLP 機構,提供相關的訓練課程。估計已經培育出百萬計的專業執行師 (Practionere) 。出版方面,有超過兩百本的書籍在探討 NLP 的相關技術,且每個月都有新的書出來。也有至少三份 NLP 的專業期刊定期出版。在台灣,也有幾個機構和國內外講師在推廣訓練。

 


學術研究上的爭議

NLP 的創始人 Bandler 和 Grinder 對實證研究的態度並不積極,這與他們對 NLP 的基本假設『地圖不是實地』、『有用比真實重要』有關。而另外,早期 NLP 的發展者也較致力於發現新模式。(如同上述在創始階段, Bandler 和 Grinder 說他們在提出一套明確的工具而非呈現一個新的治療門派。)

但 NLP 引起的風潮確實也引發了研究者的注意,例如自 1977 年至 1995 年,關於 NLP 的論文就累積了 180 篇(可以到此處查閱 http://www.nlp.de.research/ )。而最早對 NLP 研究成果有興趣的是 Sharpley ,他在 1984 年檢驗了十五篇 NLP 研究,得到的結論是對 NLP 有著高度的質疑(有超過三分之二以上均未達顯著效果)。

當然反駁的聲音也隨之而起, Einspruch & Forman(1985) 認為 Sharpley 沒有考慮到一些研究方法上的錯誤。他們檢驗了 39 篇 NLP 的實證研究,發現了六項設計與方法上的錯誤(缺乏對模式的瞭解與情境的控制;對 NLP 的治療取向不熟悉;不熟悉 NLP 語言溝通的後設模式;沒有考慮到刺激與反應連結的角色;訪問者訓練不足與親和感定義不清;邏輯上的錯誤)。論戰就此開始, 1987 年 Sharpley 捲土再來,提出了更強有力的證據……。大抵來說, NLP 在研究上的爭議是這樣的:質疑者認為大部分的 NLP 研究結果並不支持其基本假說,在應用的治療成效上也很少通過驗證。而維護 NLP 者則提出在研究上的限制,以及許多 NLP 有效的例證。

不過整體累積下來,就研究數據而言,從 NLP 相關的研究來看,普遍地未能通過研究法的檢證。(這或許也是它始終無法為學界接受的原因?)(筆者按,事實上,有的評論者直接把它歸類在江湖心理學、譁眾取寵的偽科學裡頭。)

本身是 NLP 訓練師的 Stever Robbins ( 1996 )認為 NLP 在實驗上有四個大問題:

1.NLP 需要精確的技巧。要注意到微小的非語言線索。注意並回應語言上細微的差別。並且要適當且有效地介入。很難發現有實驗者是受過這樣的訓練,並且有足夠的客觀來做可信的研究。

2.NLP 的訓練並沒有品質管制。

3. 很難單獨地檢驗 NLP 的某一個小部分。

4. 用 DSM 診斷法來檢驗 NLP 技術並不公平。 NLP 是解構個案模式並設計介入的一種方法,但很多研究 NLP 介入的驗證,是以 DSM 診斷的分類來界定問題,而那並不是 NLP 的診斷。

另一位研究者 Robert(2000) 認為 NLP 發展了無法證實的模式, NLP 所發展出來的技術可能是與這些模式或模式的來源無關。 NLP 所宣稱的想法與察覺似乎並沒有得到神經科學的支持。(他在文中提到:『這並不是說這些技術無效,他們可能會有效而且非常有效。但卻沒有方式可以確認是否所 宣稱的源頭是可採信的。』)

(筆者按,或者這些對 NLP 實務工作者的人並不重要?因為 NLP 的人常宣稱自己是務實取向的,並且『有效比真實重要』。當然這樣的說法─或『態度』─並無法讓學界滿意。平實地說,在研究數據上顯示的, NLP 就模式驗證和效果評估上,確實難以獲得過半的支持。( Sharpley 就認為,根據過往以科學方法驗證的結果來看, NLP 是一門值得懷疑的學派。)

筆者以為,一方面 NLP 有著它的演化過程(從模仿的工具到企圖成為一門獨立的學門),以及創始發展者強烈的個人風格,使得傳統以來 NLP 並沒有沒有向學界溝通的積極意願(或誠意);而另一方面,不斷在技術上推陳出新,在理論上建構論辯,晚近的 NLP 呈現的已經是一個多元而繁複的面貌,而累積的研究,事實上相當多的篇幅仍側重於比較『原始』的 NLP ,像是基本模式的驗證(如偏好表象系統、眼球移動線索、述詞適配性、後設模式)、技術有效性驗證(心錨、次感元等)及應用上的效果評估(如恐慌症、過敏 症、氣喘等)。

Garry(2001) 親自閱讀評點了坊間十五本 NLP 受歡迎的書籍,他發現他們所質疑的部分平均佔 18 %,也就是說除了這 18 %存在著方法上的改進空間外,尚有 82 %的 NLP 相關內容是這些研究未觸及的。顯示 NLP 在研究上還有著很大的努力空間。

 


實務操作上的質疑與筆者的回應

除了在實證研究上的評價不高之外,心理治療實務領域對 NLP 也常有些質疑。由於 NLP 彷彿有著很神奇的立即改變的效果,像是讓一個人的負向情緒消除,或是遏止了某項固著已久的不良行為。質疑者會思考著,它是否只處理表面癥狀,不探求原因? 或者,這樣子直接改變掉一個人的經驗,是一種操縱?

菲律賓籍的 NLP 治療師 Imelda Virginia G. Villa 提到她自己二十餘年的心理治療訓練裡,在經歷過案主為中心的治療法、阿德勒生活型態分析及完形治療技術之後, NLP 已經成為她助人時主要的選擇。她提出了 NLP 的十餘項優點。

她選擇 NLP 的理由之一是,它能迅速地解除許多癥狀,而且才幾分鐘的時間,就有顯著而持久的效果。但她也表示, NLP 並不只強調癥狀,它也能查看到癥狀背後的正向功能,甚至還能發掘一些潛意識裡的源頭或起因。它可以從『意識狀態』認為重要的焦點,轉換到『潛意識』以為更 是關切的主題。(她提到有位案主在進入 trance 之前,已先決定要處理哪一項行為,結果發現『潛意識』卻引導他們處理其他的事情──而事後證明那更重要更有助於案主的情況。)

另外 villar 書上提到一個輔導員,在她反省了自己的事件之後放棄了心理分析法:『就算我知道原因又怎麼樣呢?我知道我小的時候,有兩隻貓在我的腳間打架,所以我才有懼 貓症。就算我明白了,我還是怕貓啊。』 Villar 說,這例子顯示單是知道並不足以根除害怕。 NLP 則除了能發掘根源更能提供重塑的模式。

筆者個人在學習及運用 NLP 的經驗裡,也經常有此發現。

有一位任職某單位的主管,想要處理他在主持會議時表達不順暢的困擾。原來他經常主持會議發表評論,但是發現自己有 時後莫名地會說不出話來,或是會有吞嚥和結巴的情況。我請他構畫出讓他結巴的會議場合和他理想的發言形象(預計要做 swish 飆換模式),但是他無法順利地想像到自己發言很順暢自在的情況,在做次感元調整時一直有困難。後來當他在結巴和吞嚥動作時突然迸出一個畫面(記憶),那是 他剛考上大學時,因為家裡發生重大事件,瀕臨破產,親族們來登門要錢,而母親又生病在床……。他說當時他年輕氣盛,對這人情淡薄的情況又氣又苦,又恨自己 不能幫家裡還要花家裡錢讀書。當親戚長輩都在客廳裡大聲嚷著要拿回欠債時,那次他忍不住跳出來回嘴,但是卻被爸爸制止。只記得當所有人都離開時,他一個人 在那裡雙拳繃緊身子發抖滿腹委屈。

這個記憶喚醒了他。後來每當有他不認同的人發言或是他得做些違心之論的恭維時,他都有那種話哽在喉嚨裡的感覺。(後來我以時間線倒溯的方式,讓他以一個大人成熟的眼光回去看那事件,對那經驗有新的對話及詮釋,而『重新烙印』了先前無意識習得的信念。)

至於『操弄』的部分,一個心理劇的導演不操弄嗎?更別提精擅於策略的 Milton Erickson 和 Jay Helly 了。先不論心理治療中的『價值中立 value-free 』與『何謂助人改變』的意涵,我想從另一個觀點來談。當一個個案帶著負向情緒前來求助─比方她有著悲傷─時。一個助人者會怎樣看待與決定呢?一個也許是 『這個人想對她的這個經驗(悲傷)怎麼樣?』,另一個或許會看『這個經驗(悲傷)想對這個人怎麼樣?』

前者可能會聽從個案的要求去改變、中性化那個情緒;而後者則會請案主去接觸她那個悲傷的部分,進入更深的內在溝通(後者的技術很多,如『部分的整合』,或『核心轉化』等,都是把內在的部分視為一個個體內的智慧,而尋求其訊息與正向意圖,因而帶來轉化)。

所以更可以去思考的是,作為一個助人介入者,持有一個什麼樣的地圖?

(換句話說,操縱與否,端看助人者持有的『地圖』)這一點,我想我無法為 NLP 助人者說出一個標準答案來。

筆者覺得,與其說 NLP 是一套的技術工具,更不如說它是一種對人心智經驗及行為模式的認識及再詮釋的系統。而 NLP 助人者的任務是協助案主擴展與改觀其(原先有限制且帶來困擾的)心靈地圖。確實會有人以神奇改造的工具來看待 NLP (通常剛入門的學習者震懾於其效果時,多少會沈淪在這樣的認知裡),而案主和其內在經驗遂成為被操縱的對象。(當你手上拿著鐵鎚的時候,任何東西看起來都 像是釘子。)

筆者在剛入門學習 NLP 時,就不斷地回到一個 NLP 介入的『概念』或『程序』─有效影響的框中框。想像有四個同心圓的環圈,而 NLP 的有效介入過程得由外而內。最外層是關係的建立(包括信任與意願改變的氣氛);第二層是收集資料與設定所欲的結果;第三層是生態的平衡(新的改變應涵蓋舊 有行為的好處,且帶來整體的提昇,而非替代與失衡);第四層,也是最裡頭、最後的才是技巧。

一位很出色的 NLP 訓練師 Connirae Andreas 說她在諮商中,百分之多九十以上的時間在做關係建立、收集資料,並且在過程中與案主逐步形成與澄清他所欲求的結果,而最後才適切地導入一個擴展的經驗或改觀的技術。

villar 更說,她越來越信任潛意識──案主的潛意識會主導這改變的過程。

 

結語: NLP 的心

筆者在碩士班期間聽說了這門學科並看了幾本書籍,在畢業後擔任輔導教師時開始真正接觸與學習。原先確實對這個乍看之下很認知很操作程序的取向,存有著典範的衝突。

而當我越來越深入其內涵,也越來越認同 NLP 的幾位創始者所說的, NLP 的核心精神是,對人類『心智經驗的形成』,與『改變本質』無止盡的好奇與探求。

前加州梅度奇諾州立醫院精神科主任 Dr. Wilson van Dusen 說:『當佛洛伊德學說當道的時候,我就在觀察心理療法的過程了。後來的簡明心理治療只要六個月。現在我們有了 NLP 只要三十分鐘甚至五分鐘就可治癒。速度不是真正的議題。我們必定越來越接近人類的實際設計。 ( Speed is not the real issue. We must be closing in on the actual desigh of people.) 』

最後,我想以兩個簡潔的 NLP 的助人案例來做總結。

我一個輔導研究所博士班的好友,因為博士論文拖了好多年無法完成(其實是擱置在那裡,聽他說他是每天到處焦慮地混而一直沒有動筆)。這位專精於認知行為治療取向的朋友,也為自己做了很多的功課卻沒有改變。後來他去找新竹社會服務中心的王輔天神父。

聽他說王神父講的話不多,只做了三件事情。第一是讓他描繪現狀;再來讓他構想當你他文完成時的景象(澄清所欲,感官證據、建立結果框,引發他的高資源狀態);最後跟他說『現在你允許這中間的過程,讓你的潛意識帶著你自動進行……』

他說他當時像是在一個入神 trance 的狀態,而這兩幅影像中不斷地自動連結起一片片的畫面,最後整個貫串了,像是電影完成了每個分鏡。他並且感到某種身心的釋放與篤定感。回家之後整個人的行 動力就起來,論文順利在期限內完成(並且『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就如我心中預期的一樣!』

這個簡單不到半小時的過程,其中涉及了 NLP 的一些相當基本的概念:如結果設定、感官證據、未來模擬、時間架構、次感元的重整等。當原先狹隘膠著的地圖擴展了,改變就自然地發生了。( Gregory Bateson 曾評論 NLP 的一個重要的基礎概念是建立在人工頭腦學 cybernetics 中生態平衡 homeostasis 和自我校正 self-correction 的概念上。)

套句王神父常說的:「不是 NLP 做了什麼技術,是你『自己』做得很好」。

另外在一個工作坊中的示範教學中,一個常覺得自己懶散不積極的個案,花了很多時間描述他的問題,他的困擾和他的掙 扎。而那位精通 NLP 和催眠的治療師,請他進入一個自己很懶散並且自責的情境,問他去感受身體的感覺、形容那個感覺到的部位、形狀、質感……請他用手接觸那部位,內心跟它溝 通,問『你想為我做什麼?你是要告訴我什麼?』一段靜默之後,我們看到了淚水和笑容──轉化產生了,裡頭自然的有了答案 。

我深刻地記得後來那位治療師的評論:「生命很好,這個世界並沒有所謂的懶散。『懶散』只是這個人感受到了他的不一致,而去形容它的一個說法。」

英國的 NLP 訓練師 Josehp O'Connor 和 Ian McDermott 認為 NLP 有四個支柱:除了結果 (outcome setting) 、敏銳 (sensory acuity) 、彈性 (behavioral flexibility) 之外,第一個,也是最基礎的,是親和感 (rapport) 。而與自己的親和感就是身心一致。我個人很欣賞這兩位提到的,「我們對自己內在的親和感(身心一致)的品質程度,也常常是我們與他人關係程度的一面鏡 子。」而我想,這才是一個能為人帶來改變的人,身上所擁有的特質,也是他能給予別人的禮物。我想,這才是有心的 NLP 。

我有幸能在新竹社會服務中心的王輔天神父、趙淑華老師身上,看到有『心』的 NLP 。在台灣推動 NLP 於輔導及個人成長的領域,他們貢獻卓越,也是引領我進入 NLP 世界的恩師。

(另感謝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研究所畢業的,我的學弟莊岳霖。這篇文字有關 NLP 的發展於研究引述,大都參考、摘自他的碩士論文『教師參加神經語言程式學溝通訓練方案之成效與歷程的研究』。)

撰文:凌楨 www.jimling.idv.tw

參考書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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